天天人生Online
打的不是史萊姆是數學考題

★ ★ ★

「對我來說,你還只是個小男孩,和其他成千上萬的小男孩沒有兩樣。

而且我不需要你,你也不需要我。

我對你而言也只是隻狐狸,和成千上萬的狐狸一樣。

可是,如果你馴服了我,我們就會彼此需要了。

對我來說,你就會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;對你來說,我也會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。」

——小王子

关于

【中敦60分】

第一次參加60分這樣的活動

有些小激動呀

(雖然我產率低到寫了好幾小時)

這是

一把

菜刀 喔

● ● ● ● ● ●

  秋日陽光打在眼前這幢木造小屋上,伴隨著微風陣陣而擺盪著的樹影,投射出一幅悠然的風光。少年嚥了口口水,往前踏出一步:腳下的枯葉發出嘶鳴,在幽靜的氛圍下更顯突出。

 

  他開始有些後悔為什麼自己要這麼地不小心,而將本該輕鬆度過的假日搞得緊張兮兮。

 

  眼前這幢木屋外觀普通,硬要形容的話,就像是童話中會出現的,那樣美好而小巧的存在──然而它所伴隨的流言卻不如外觀一般美好親人。人們喜歡誇大故事,越是刺激、越是驚異,就越容易擴散:遑論它位處有些偏遠的森林外圍,在某些人眼裡看來便是上等材料。

 

  少年以此來安慰自己。

 

  就在纖白的指尖即將碰觸門把時,門卻從裡邊打開了。他慌張的往後退了一步,保住差點被門招呼的臉。

 

  『他們沒和我說過這裡有住人啊!』

 

  那人掃了眼面色驚慌的少年,語帶不悅:

  「沒人告訴你拜訪別人前要先敲門嗎?小鬼。」

 

  「對不起!我以為這裡沒人住‧‧‧‧‧‧」

 

  對方挑眉──蜜糖一樣的髮絲垂掛在蔚藍的雙眼旁,隨著風輕晃──竟使這個動作看來格外賞心悅目。

 

  「我大概知道外面的人是怎麼形容這裡的‧‧‧‧‧‧所以?孩子們的大冒險──想在這裡遇到什麼嗎?」

 

  看著在一片楓紅之下特別顯眼的白色少年,他突然覺得場景有些熟悉,似乎自己也曾在秋日之際,和誰肩並肩地走在小道上。撇開奇異的念頭不說,他注意到眼前的人面有難色。

 

  「討厭我的人,將我最重要的東西藏起來了。」

 

  「他說,就藏在這裡。」

  少年將手背在身後,看來非常不安。

  即便是為了自己重要的事物,少年也意識到擅闖民宅是一個失禮的舉動。

 

  倚在門邊的那人聞言側過身體:

  「中原中也,你的名字?」

 

  「‧‧‧‧‧‧中島敦。」

 

  看著一臉疑惑、顯然沒跟上對話的中島敦,中原中也只好將話說清楚:

  「我總不能讓不知道名字的陌生人進家門吧‧‧‧‧‧‧」

 

  中島敦看著有些不耐煩卻還是讓出門邊位置的中原中也,意識到,這裡住的並不是什麼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,而是位彆扭又溫柔的先生。

 

  ──這就是他們的第一次對話。

 

 

  東西當然是沒找到的:滿懷惡意脫口而出的言論,就連真假也無法辨別;只是懷著「或許能找回來」的念頭,盡力一試的掙扎罷了。

 

  事後中島敦找那人打了一場,除了傾洩情緒和多幾道鮮紅的傷痕,什麼都沒有改變──這令中島敦有些灰心。準確地來說,沒有改變的是那些人依然找他麻煩的舉動,以及尋回東西的進展。

  而改變的,是中島敦造訪小木屋的次數。

 

  中原中也幾乎不離開小木屋,不論何時前往,中島敦幾乎都能看見那位蜜色頭髮的先生。他沒問過對方「為什麼不曾離開小木屋」之類的問題,只是享受著和對方一起度過的時間。

 

  比起應付林子外的麻煩和紛擾,中島敦更喜歡這安靜的小天地。

 

  最開始是充滿歉意的賠禮,和鼓起勇氣的搭話──隨著拜訪次數增加,中島敦逐漸和中原中也熟稔起來,稱呼也從「中原先生」變成「中也先生」。

 

  中原中也很少發表意見,大部分時間,都是由中島敦挑起話題,並且興高采烈地講了一下午,而中原中也則是在適當的地方附和幾句,順便看著露出笑容的中島敦微微勾起嘴角。

 

  中島敦無法形容第一次看到中原中也為了他所說的話而微笑時,那分奇妙的心情以及突然加快的心跳,只知道自己想讓這人一直笑著,更多的、更滿足的。

 

  有時候,中島敦會抱著書來到木屋,坐在粗糙的木造階梯上閱讀,和屋內默默工作著的中原中也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:隔著幾根圓木所組成的牆,圍不住對方生活的聲音──鉛筆在紙上起舞的沙沙聲、又或者是起身時,椅子擦過地板的拖曳聲──這些都成為讓他更沉迷於此處的理由。

  在陽光無法照入屋簷下的時刻,中原中也會為中島敦留下一盞明黃色的燈,方便中島敦閱讀。

 

  時間就這麼走著走著,走到了秋天的尾聲。

 

 

  「中也先生?」

  這天,敦來到木屋前,卻看到以往都待在木屋中的中原中也站在前往木屋的小徑旁,仰著頭瞇著眼,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
 

  「你來了啊,敦。」

  中原中也放下遮擋陽光的右手,對著來人露出笑容。不等中島敦回應,一句惡劣的問候倏然打破安靜的空間。

 

  「我才想你最近都跑哪裡去,原來是想找個地方偷哭嗎?」

  穿著白色襯衫的男孩叉著手,略帶不屑地看著中島敦。

  對於用語言攻擊他人這件事,男孩沒有表現出過多的負罪感,又或者那對象是中島敦,所以他並不覺得有那裡不適當。

 

  中原中也攔住想往前衝的中島敦,扯出一抹嘲諷的笑。

 

  「找事的真是哪裡都不缺。」

 

  等級太低、手段太拙劣、說話不帶思考──中原中也對這樣一眼看穿的挑釁者沒有動手的興致,也不希望中島敦為了這不知哪冒出來的人壞了心情──不過這些都不代表中原中也能容忍有人這麼對中島敦說話。

 

  「偏偏在這個時候‧‧‧‧‧‧」

 

  聽到中原中也的低語,中島敦突然發覺異常之處──

 

  他來時走過的路消失了!

 

  場景就好像破碎的玻璃藝品,一片片崩毀,閃著細碎的光芒慢慢向下墜落,速度極快。那男孩正面對著中原中也和中島敦,根本沒發現背後的異狀:就在中島敦想出聲的一瞬間,一切盡然崩裂:猶如感知到中島敦的想法、想加以阻止似的。

 

  腳下所踩不再是灑滿落葉的小徑,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,黑暗。

  或許用「被丟入裝著黑色油漆的油漆桶中」來形容都還不夠貼切──油漆桶是有底的,而這空間完全沒有任何依憑。

  在這樣虛無的世界中,餘下的只有身旁人的溫度,以及不遠處兩人相遇結識的木屋。

 

  中島敦緊緊地抓著中原中也的手臂,聲音微顫:

  「中也先生‧‧‧‧‧‧?」

 

  中原中也用另一隻手緊緊回握,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,沉默了片刻。

 

  「‧‧‧‧‧‧你想找的東西,我一輩子都無法還給你的。」

 

  中島敦微微睜大雙眼,隨後露出一副要哭出來一樣的笑容。他將頭抵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,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回答。

 

  「我知道了‧‧‧‧‧‧我現在找到了──」

  ──不用這麼難過,中也先生。

 

  然而,中原中也沒有因為感覺到肩膀被濡濕就停下話題。

 

  「我很想你,一直一直,所以才任性到不管不顧,出現在這裡。」

  中原中也的頭輕輕靠在中島敦細軟的頭髮上,深怕太過用力,驚擾了這個正在無聲哭泣的少年。

 

  「我等了很久,才見到你。」

 

  「但是已經到極限了,敦。」

 

  遠方的木屋就像沒有陽光的日子裡,中原中也為中島敦留下的那盞燈,散發著溫暖的光芒。

 

  中島敦鬆開手,將中原中也推往木屋的方向。

 

  「你想和我在一起嗎?敦。」

  他看著哭得唏哩嘩啦的少年,問了這麼一句話。

 

  中島敦卻為這句話笑了:

  「中也先生,您不是這樣的人啊。」

  ──請繼續往前走吧,在逃避了一個季節之後。

 

  「只是回到從前而已。」

  ──我想和你在一起。

 

  「我想起來了。」

  ──如果裝作什麼都不知道,就可以這麼走下去的想法,是不實際的。

 

  中島敦慢慢地變得透明,彷彿他原來就是虛無本身。

 

  「我喜歡你啊,中也先生。」

 

 

  

  中原中也慢慢睜開雙眼,在逐漸清明的意識以及視線中,滿床楓紅狂放的占領了他所有的世界──

 

  正如他與少年相遇的那個季節。

评论(10)
热度(25)

© 燏荷 | Powered by LOFTER